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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e road not taken 沒有走的路 Robert Frost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yellow wood,
黃樹林裡分叉兩條路，
And sorry I could not travel both
只可惜我不能都踏行。
And be one traveler, long I stood
我，單獨的旅人，佇立良久，
And looked down one as far as I could to where it bent in the undergrowth;
極目眺望一條路的盡頭，看他隱沒在林從深處。
Then took the other, as just as fair,
於是我選擇了另一條路，
And having perhaps the better claim,
一樣平直，也許更值得，
Because it was grassy and wanted wear;
因為青草茵茵，還未被踩過，
Though as for that the passing there had worn them really about the same,
若有過往人蹤，路的狀況會相差無幾。
And both that morning equally lay in leaves no step had trodden black.
那天早晨，兩條路都覆蓋在枯葉下，沒有踐踏的污痕；
Oh, I kept the first for another day!
啊，原先那條路留給另一天吧！
Yet knowing how way leads on to way,
明知一條路會引出另一條路，
I doubted if I should ever come back.
我懷疑我是否會回到原處。
I shall be telling this with a sigh somewhere ages and ages hence:
在許多許多年以後，在某處，我會輕輕嘆息說：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黃樹林裡分叉兩條路，而我----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選擇了較少人跡的一條，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使得一切多麼地不同。 | | |
| 人果然病了才會想寫東西。怪不得很多大文學家一生窮困潦倒不得志..........................我知道我在亂打比方。
沒有試過三個多月完全沒有寫東西。我這裏從以前的周記及月記上升為季度記了？想好了的法國之不思議也一直沒有動筆。是我太懶了（一直都是...）還是沒有動力？可以說都是也可以說都不是。
離開法國前，我已經對自己說，就當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回到香港要回歸現實：準備雅思，做好畢業論文，盡量拉高GPA，找工作，找房子等等。真的到香港機場那一天，我覺得既興奮又奇怪：一切都是那麽熟悉和陌生。是的，所有的標記我都看得懂，周圍人講什麽都聽得懂，甚至我可以循著記憶走到巴士站，或者是在潛意識裏知道拐彎後是什麽商店。但是，突然覺得聽得非常清楚別人講話是件很痛苦的事情，不停有信息進入大腦：哎呀，阿仔這次考試沒第一；你睇我在gucci買的新袋；XXX餐廳好難吃；你這條新裙子好漂亮，在哪裏買的？我老公都不讓我買新衫；XXX開演唱會我這次一定要去看，一起去啦...............雖然這些和在法國聽到的沒什麽不同。區別在於我聽法語的嘮叨會當練聽力，而聽到這些信息會覺得心煩氣躁。
再來，回來那天，適逢書展，親善家庭給我惡補靚模及索K的新聞，並提醒我小心中暑。我一邊吃我想了很久的菜心一邊聽得津津有味。第二天出旺角，沒有中暑，對人流也適應良好。套用我朋友一句：住了二十年難道是白住的不成？倒是到餐廳吃飯埋單的時候，侍應送上賬單我們還在繼續吃，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在等我們付錢，尷尬地掏出錢包付錢。
晚上朋友聚餐，再次證實到我心中一直相信的東西：朋友就是不論多久沒有碰面，再見也不會尷尬而且馬上有話聊的吧。
接著八月在家裏窩了一個月，探親訪友，或是在家裏什麽也不幹。某種程度也是放假，我很少暑假會完全沒事幹。除去學校補課不算，自己一般都會用暑假去學英語，旅遊，學素描，實習什麽的。以前沒事幹總讓我有罪惡感，現在的我努力說服自己吞下這種罪惡感。結論是我的命比較賤...............整個八月都在腹瀉.........................在法國胖了5kg完全沒有了，開學的時候和去年的體重一樣，完全沒有高興的感覺。
開學後，除了在搶免費課程及測驗慢人一步之外，對學習倒也適應良好，宿舍房間也收拾得有模有樣，天天和朋友出去大吃大喝腸胃反倒沒抗議，這個，難道我只對珠海水土不服？嘆氣。花錢大手大腳了很多，以後變成月光怎麽辦？再嘆氣。
拋開這些不說，十一那天和親善家庭聊天後發現自己變化了很多。以前的我，非常在意別人對自己的評價，最怕的就是別人的誤解，做一件事情總想做到最好，功課卻拖著不到最後一刻做不出來，丟三落四，心煩氣躁，喜歡制訂計劃卻又從來沒有執行成功過，敏感又不會看人顏色，冒失又膽怯.........總之，就是一個沒有自信也不堅定的人。
倒不是說，我現在是一個有自信也很堅定的人。只是，遠離親人好友獨在他鄉的一年，讓我體會到很多以前就知道的道理。眼界的開闊也讓我對不同的人事更包容。更重要的是，我停下來，什麽都不做，聽自己的聲音。
從一個人旅行開始，由三張身份證引起的迷茫（今天剛好是法國身份證過期的日子...），對法國從排斥到喜歡到想念，讓我證實了一句話：此心安處是故鄉。
心安，安的是對自己足夠的認知：知道自己的定位，自己的長短，自己想要什麽。遠遠沒有達到寵辱不驚，只是不再容易迷失。一樣是聽別人的評價，卻不再因此打擊自信。一樣是聽別人的意見，決定卻是自己來做。並不是一意孤行，只是因為決定的後果只有自己來承擔。
十歲的時候，從家鄉到珠海，換了一個不同的地方。十九歲的時候，從珠海到香港，又是另一個不同的地方。二十三歲的時候，從香港到法國，更是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每到一個新地方，我就會開始想：這是夢嗎？在床上突然醒來，是在家鄉，珠海，香港還是法國？我是在夢中到了法國，還是在法國夢中我回到了香港？人生是如夢，可是我現在是在夢中還是夢外？
現在的我，已經不需要這個疑問。醒來的時候在哪裏，就是在哪裏。因為我還是我。我不會在法國變成蝴蝶，而在珠海變成松鼠。就算是，也是一只代表我的松鼠。（在香港，只能變成一只蟑螂吧...）
所以說，三個多月沒有動筆，是懶也是沒有動力，更是因為不再需要一個發泄迷茫的地方。
只是，當蝴蝶看到處於莊周狀態下的文字，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吧。於是，蟑螂動筆，讓松鼠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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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寫在離開法國前
再過三個小時，我就要搭上前往倫敦的歐洲之星，離開法國，離開歐洲大陸。
法國是一個讓我又愛又恨的國家。我向往她的文學，文化和藝術，卻對現在法國社會的某些現象嗤之以鼻。短短五年，這次已經是我第三次來法國，第一次是走馬觀花，第二次是一個月悠悠閑閑的課程，第三次是整整一年。今年的法國對我來說並不新鮮，但也體會到許多新的東西，畢竟這是一年。一年是一個很奇妙的期限：一個月太短，短得讓你還沒適應；半年不夠長，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夢境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兩年又太長，開始有點悶了。一年，剛好覺得舍不得又不會太難過。沒錯，這一年如夢一場，卻是一場無法從記憶磨滅的夢。人生如夢，多一場華麗詭異的夢又何妨？
這一年，認識了很多朋友，去了很多地方，拜訪了很多法國家庭。才發現，一直有偏見的人，是我，而不是法國人。在香港的時候，不敢主動和外國人講話，總覺得外國人愛吸煙喝酒去酒吧，總覺得很多法國人對中國有偏見。我錯了，大錯特錯。我認識了很多喜歡中國的法國人（比如有的人在我出生之前，中國剛剛開放的時候，到中國旅行了10個星期，可是他們完全不會中文），靦腆的完全不喝酒不會跳舞的法國人，對伴侶非常忠實也重視家庭的法國人。此外還認識了從世界不同地方來的人，盡管文化不一樣，卻也相處融洽。回想以前的自己，就會覺得羞愧，狹隘又自閉。
這一年，感覺自己更獨立了。盡管從16歲開始住學校宿舍，真正自己一個人住是從前年開始，再加上家離得並不遠，自己在香港也算適應良好。就算是柴米油鹽，銀行證件都能輕松解決。來到法國，要用不太有自信的法語和‘傲慢’的法國人打交道，實在是需要運氣。在法國無親無故，更覺得害怕。試過肚子痛得在床上攤著，藥就要伸手可及的地方，卻沒有力氣去拿；也試過上吐下瀉一個星期，嘔得我完全放棄。還試過因為護照被留在英國領事館辦簽證而上不了去布達佩斯的飛機，因為跑去買個三文治而誤了很重要的火車，應該要留鑰匙給朋友卻死沒記性地忘了..........................數不勝數，但我都努力去面對。上不了飛機，我馬上請朋友幫我查去德國的火車，一路搖去慕尼黑再去維也納；誤了火車，馬上去問下一班；鑰匙忘了留，趕緊郵寄給朋友。面對現實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再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其實不算問題。
這一年，因為跳出了中國，我嘗試站在遠處看，重新認識了中國。我愛自己的國家，如果能讓我選擇，我希望下輩子還是中國人。讀歷史的時候，總覺得痛心疾首，為什麽中國現在會這樣？而歷史並不能給我答案，或者是我還沒有能力找到答案。於是我希望到西方去看看，去找找。在法國學到的東西有很多，體會也很深，然而自己的思緒還沒有整理好,不能盡敘。法國真的很妙，有一年高考哲學的題目是：人是否能不愛國？ 若是我，我還真的不知道寫。梁啟超在遊歷完美國之後寫下這麽一段話：中國人有族民性而無公民性，有村落意識而無國家意識，習慣受管制，不習慣享自由，且無高尚之目的。很悲哀的是，我覺得一百多年前他寫的東西，到現在也不算過時。但我也不完全同意照抄西方的制度，我在法國已經開始體會到很多其中的弊端。世界沒有完美，但有前車之鑒，為何要繼續重蹈覆轍？
這一年，我要謝謝我的朋友們，是你們讓我在異鄉覺得不孤獨。謝謝你們的電話和信，謝謝你們的零食包裹，謝謝你們的加油和鼓勵。還有歐研的同學，謝謝你們讓我借住，謝謝你們的熱情招待，帶我四處遊覽，大家在歐洲相互扶持，是一件很溫暖的事。
這一年，我很感謝我的父母。在歐洲讀書遊歷，需要一筆錢。我現在還沒有能力去賺到這筆錢，雖然我不覺得父母理應出這筆錢，但我很感激。當然不只錢，爸媽的鼓勵和加油，讓我覺得從來離家不太遠。
回來，我很開心：可以見到家人朋友，吃到朝思暮想的美食，解書癮（一年沒看中文書，對我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離開，我不難過，但是很舍不得：朋友，清新的空氣，紅酒，蜜瓜，沙律，沒有什麽人的街道，路邊的小洋房，絮絮用中文抱怨而沒人聽得懂的痛快.............................
Au revoir，La France。
再見，法國。我們會 再 見 的。
P.S. 六月我去了維也納，薩爾斯堡，慕尼黑，天鵝堡，布拉格，柏林，哥本哈根，Heimsheim，Kassel和斯圖加特。布達佩斯因為上述護照事件沒去成。因為基本都是拜訪朋友，不打算寫遊記。倒是想好好寫寫我眼中的法國。也許不夠中肯，也許比較偏頗，也許你不這麽認為，我也只能盡力去闡述我的所見所聞所想，如是而已。 | | |
| 四月末做完功課，朋友來訪，不亦樂乎。
和朋友去打乒乓球， 不亦樂乎。
和朋友去吃海鮮大餐，不亦樂乎（錢包在慘叫.....）。
和朋友打邊爐，喝紅酒，不亦樂乎。
結果第二天，上吐下瀉，喝祛濕茶嘔，喝蜜糖水嘔，喝溫水嘔，吃陽春面嘔，吃寶濟丸嘔，嘔到最後自暴自棄地倒在床上繼續睡，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 吃了兩天白粥後，病情好轉，但持續了一個星期。今天終於可以確定地說，我病好了@@ 嘆氣。
病好了開始收拾行李。已經定好了7月19號的飛機回香港。唯一的敗筆是想去倫敦玩，結果是弄到自己一個頭比兩個大。簽證之麻煩，火車之麻煩，住宿之麻煩...........................我錯了，身為一個手持中國護照的人，我不應該去英國................................
要寄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房間已經遞了退房申請，我突然有種舍不得離開的感覺。打開窗，深呼吸，新鮮的帶著雨後草味的空氣進入鼻子，整個人放松下來。也許是現在不算忙，所以才有時間感傷吧。
下兩個星期有四門考試，考完試就去巴黎弄簽證，弄完簽證就去東歐和德國，回來休息一兩天就去英國（簽證順利的話），然後就回香港。
一事連著一事，沒有喘息的時間。這樣也好，我就在回去的飛機上懷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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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我在四月一號愚人節收到的禮物是法國身份證，還好法國不怎麽過這個節，上面的資料都對了。跑去巴黎換新護照，三分鐘就遞交完材料，兩星期後取，快速到我感嘆。
這一來，我就有三張身份證了，很奇怪的感覺。根據在法國的經歷，第一次看到我，很多時候，中國人和我說英文，日本人和我說日文，韓國人和我說韓語，法國人和我說法語@@。很多法國人想當然爾地問我是不是日本人（看到亞洲人的第一反應），答案否之後也常常馬後炮地說：我也覺得不是，不過也不覺得你是韓國人或者是中國人..................
............好，我是清朝人.................
我對〈我在伊朗長大〉這部電影很有共鳴：作者在伊朗渡過童年，青年的時候去歐洲讀書，長大後想回伊朗生活，回去後卻發現和社會格格不入。剛到歐洲的時候，為了面子，說自己是法國人，被人說破之後羞愧難當。
就像我回到珠海，出門的時候，總覺得那不是我印象中的珠海。而在法國，別人問起我來自哪裡，一開始都會很自然答珠海，再問家鄉就是廣寧。然後就會有那你怎麽會在香港讀書呢，或者是你不是香港人嗎，你不是有香港身分證嗎之類的問題...................
說是，我說不出口；說不是，又好像在否定自己，否定自己在香港的生活。
於是，我得解釋一大堆政策。對於歐洲人來說，政策真是難解釋又費口舌。
更多時候，法國人會對中國人有偏見。當然，我碰到很多很友好的法國人，中國也有人對外國人有偏見。我的一位法國朋友說得好：法國人喜歡用一個政府去評價那裡的人。法國人不喜歡美國政府，所以就不喜歡美國人，這是一個很沒有邏輯的現象（要和法國人講邏輯麽.........我的法語還差一點）。
而媒體上負面的報導，會令誤解加劇。
在我和法國人解釋中國的問題的時候，最難受的反而不是一些疆域啊，傾銷啊，政治啊，體制啊等等問題，而是一些我自己都不能反駁的現象，比如毒奶，比如瘦肉精，比如某些惡習。
果然，最痛苦的不是誤解，而是連自己都不能接受的問題，怎麽可能去解開扭結？
我雖然不能反駁，還是會硬著頭皮說那是工業化中，人們為了追求利益而做出的卑鄙行為。在七十年代，日本不也有過類似的事件麽；之前歐洲不是出現過瘋牛病麽。中國錯在沒有吸取前人的教訓，再次走前人的彎路。請不要因為這些現象而誤解中國，而反感中國。中國很大，不是一個地方就能代表中國，也不是一個地方的問題就能代表全中國的問題。地方上，經濟，文化和政策都大不相同，不能一言蔽之。
嘴上雖硬，心裡卻是開始心虛。那時候常常想，什麽時候我能像一個美國人一樣對自己的國家無比自豪呢？記得好像美國綠卡背面上寫著：當你遇到苦難與挫折時, 無論你在何地,請不要灰心喪氣,因為在你的背後是強大的祖國（這句話在網上流傳很廣，但我不能確定是否是真有其句）。我的確為自己是一個中國人而自豪，可我在面對那些我無可奈何的現象時，覺得心痛難過，總是對自己說那不是我的錯。
直到有一次，我和法國朋友調侃我在法國的經歷，如行政效率低下，服務態度很糟糕，被人歧視之類的問題，朋友突然和我說對不起。我嚇了一跳，連忙說：你不用說對不起，這不是你的錯。她說：但這是我的國家。
法國人真是矛盾呢，一面倒政府，天天遊行罷工（還有世界報的新聞評論自吹自擂，說法國人“在面對殘酷的世界全球化時，比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都要有行動力和沖勁”）的同時，又深深地為自己的國家而自豪；一面對政府的政策指手畫腳，大放厥詞，又為其謬誤而道歉，儘管你可以說和他無關。
於是我突然醒悟：為甚麽不能為自己的國家而道歉呢？好比毒奶事件，不停地辯解只會令人覺得我在掩飾，不願面對問題；而道歉，更能表達其實中國人對毒奶痛心疾首的心情。
又好比德國總理那一跪（猶太人墓），令人產生的是敬意。
所以，下次我會為我的國家而道歉。
（話說最好還是不要有要道歉的事情發生.........）
PS，其實是寫寫論文有感而發，現在已經困到不行，詞不達意，意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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